第89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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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霍霆山眯了眯眸子:“令媛让夫人来问的?”
&esp;&esp;“非也,囡囡没说,是我自己想知晓。”裴莺连忙道,可不能让女儿背这个锅。
&esp;&esp;霍霆山听了却不见面色有舒缓:“夫人关心华家那小子作甚,那等粉郎白面,既不中看也不中用。”
&esp;&esp;“……我就问问。”裴莺低声。
&esp;&esp;霍霆山看了她片刻,然后才说:“他如今还未及冠,仍在地方官学读书,平日姑且算安分,按照大楚律例,流放即可。”
&esp;&esp;裴莺莫名有种预感:“不会是流放到幽州吧?”
&esp;&esp;霍霆山笑了:“正是。”
&esp;&esp;裴莺无言。
&esp;&esp;他这和左手倒右手有什么区别?
&esp;&esp;说话间,萧府到了。
&esp;&esp;裴莺此前去过长平郡的郡守府、远山郡的州牧府,这两处府邸皆是奢华无比,如今来到萧府,她发现这里竟丝毫不差。
&esp;&esp;雕梁玉刻,重楼叠嶂,连那铺地的居然用的都是雕花纹的白玉砖。只能说不愧为百年豪强,这积攒的底蕴确实够厚实的。
&esp;&esp;往日高朋满座的萧府,如今萧条冷清的很,只有几个看守的幽州兵在,萧府的主子和部分豪奴被投狱,剩余人暂且遣散还家。
&esp;&esp;“将军您来萧府所为何事?”裴莺疑惑。
&esp;&esp;霍霆山言简意赅:“抄家。”
&esp;&esp;裴莺:“……”
&esp;&esp;“夫人随我来。”霍霆山带着人入内,他似之前也来过一趟,又或是看过图纸,如今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萧府的后花园。
&esp;&esp;霍霆山下巴微抬:“自个选,看中哪些告诉卫兵,让他们给你端回去。”
&esp;&esp;之前会主动和他约法三章,一条又一条,小嘴叭叭个不停,如今府里那些花被烧了大半,又寒碜又刺眼睛,她嘴巴倒不会用了。
&esp;&esp;第54章
&esp;&esp;霍霆山给裴莺留了卫兵后, 似有别的事要忙,转身离开了,留下微微瞪圆眼看着他背影的裴莺。
&esp;&esp;裴莺没想到, 这人将她带来萧府, 居然是让她来选花花草草。
&esp;&esp;第一次见抄家, 连人家后花园都一起抄了。
&esp;&esp;裴莺目光转到各类繁花上, 有那么一点不为外人道也的心动。花开得正盛,想来萧家主子被投狱、豪奴被遣散后, 仍有人在打理他们。
&esp;&esp;卫兵道:“请裴夫人吩咐。”
&esp;&esp;裴莺低声说:“我先逛一圈。”
&esp;&esp;这一逛就是半个时辰, 整个后花园逛下来, 裴莺确实有看中的, 卫兵来回走了几趟,渐渐把一辆专门用来运输辎重的空马车填满。
&esp;&esp;挑完奇卉,裴莺去找霍霆山。
&esp;&esp;她跟着卫兵在萧府家走了好生一段, 才看到他, 霍霆山在萧府的大库房里。他正命卫兵一样样东西的往外搬, 装到停在大库房门口的马车上。
&esp;&esp;霍霆山看见裴莺了:“夫人挑完了?”
&esp;&esp;裴莺颔首说是。
&esp;&esp;她往周围看了眼, 这个比篮球场还要大的库房所剩之物并不多, 多半是搬运工作早已开始。
&esp;&esp;霍霆山:“晚些给份清单你看看,夫人有看得上的和我说,若是无,那就都不留了。”
&esp;&esp;裴莺听他那话的意思不像是运回幽州:“将军这是要卖了这些宝贝?”
&esp;&esp;“自然。”霍霆山理所当然:“不能吃不能喝, 留它作甚, 卖了换些能吃能喝的。”
&esp;&esp;萧家的宝贝非常多,霍霆山打算挑出最顶尖的一批卖给长安那些冤大头, 再次一点的那批卖到兖州去,价格略调低些, 当地的豪强多半会收。
&esp;&esp;卖了银钱换粮草,尽量减少军队在外给幽州财政带来的负担。
&esp;&esp;至于剩下那些只是比普通物件好上些的,就犒赏将领。得让马儿吃草,才能跑得更好。
&esp;&esp;这一去,裴莺便随霍霆山在萧家待了一个下午。
&esp;&esp;最后算是满载而归。
&esp;&esp;远山郡的百姓们都在数着天数过日子,等着第十日的到来。
&esp;&esp;日子一天天过,第十日的宣判日也如约而至。这一日,食肆、茶舍大多关门停业,向来熙熙攘攘的集市也萧条得过分。
&esp;&esp;人流如江潮,尽数涌进官衙周围。
&esp;&esp;霍霆山今日特地换了身官袍,大楚尚黑、赤二色,因此官袍多以二色为主,武主黑,文主赤。
&esp;&esp;霍霆山的身形在武将中亦是出挑,如今着赤袍深衣,领口微敞,露出里面的黑色的中衣,上衣下裳相连,腰间一向带着的环首刀换成了玉挂,煞气总算敛了些。
&esp;&esp;他这一行来到官衙时,堂外已被挤得水泄不通,霍霆山也懒得废话,直入正题让人将萧氏一族的带上来。
&esp;&esp;往日风光无限的萧氏人被押上,他们戴着三木跪在堂下,一个个蔫头巴脑、蓬头垢面的,身上还散发着馊味。
&esp;&esp;最前面的是萧雄,接着是他的三个儿子,儿子后面是一窝孙子,然后是萧雄的一干弟弟,和他一干弟弟的儿孙。
&esp;&esp;整个堂下满满当当,谁看了不说一声萧家枝繁叶茂。
&esp;&esp;虽然许多已是证据确凿,但流程还是要意思意思走走。
&esp;&esp;问认罪否?
&esp;&esp;不认罪打一顿,然后上人证物证,不认就再打。
&esp;&esp;这一套组合拳下来,萧家无一人不认罪,或者说他们已然明白事到如今,再也没有翻盘的胜算。
&esp;&esp;人犯认罪后,宣读罪名。
&esp;&esp;从重罪开始,谋害官吏,杀人放火,侵占良田……
&esp;&esp;当初邸报上粗略说的十三条罪名,如今多了四条,翻成了十七条。
&esp;&esp;定罪,宣判。
&esp;&esp;萧雄这条嫡系的二代,附加他弟弟与其一众儿子全部斩首,三代流放。
&esp;&esp;部分平日行事张狂的豪奴也随主而去,有些只是附庸,并无太多作恶的家仆,行笞刑或杖刑。
&esp;&esp;百年萧家,随着一句句宣判,像被烈火灼干水分的树木,彻底化成一滩灰烬。
&esp;&esp;萧家后,接着是华家、齐家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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